面对大众 “阿法狗”比阿里云小Ai更坦荡也更可爱

科技小明2021-07-21 09:59:53

进入2016年,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人工智能(AI)迅速升温,这其中最大的始作俑者,莫过于谷歌的AlphaGo挑战韩国围棋名将李世石,结果以4:1的战绩震惊了世界。由于围棋对于AI竞技的难度是业界公认的“珠穆朗玛峰”,所以一时间让有关AI的发展,以及中国与国外的AI发差距的讨论急剧升温。有人甚至调侃到,当谷歌正在挑战AI竞技极限的时候,中国互联网公司还在忙着“卖盒饭”与“如何更好的赚病人的钱“。


在当时,可以明显感觉到中国科技创新的代表——互联网巨头们所背负的巨大压力。于是很快的,中国互联网三大领军人物之一的阿里做出了回应,将自己已经研发多年的成果“阿里云小Ai”(下文简称“小Ai”)对外进行高调展示,而展示的平台则是湖南卫视《我是歌手》第四季(下文简称“《我是歌手》”)的总决赛,“小Ai”的任务是预测每个阶段的比赛现场500名大众评委的投票结果,直至最终的总冠军诞生。


2016年4月8日,伴随着《我是歌手》总决赛长达3个半小时的直播开始,小Ai也开始正式接受观众的检阅,最终在比赛的一些关键阶段——7进6,6进3,3选1(最后的冠军诞生),小Ai的预测均与现场评选结果相符,总体来说小Ai的这次亮相不负重望。



李玟托起《我是歌手》第四季冠军奖杯


不过,在祝贺小Ai的优秀成绩之余,观看了全程直播,并在微信群上不时与群友进行讨论的我,对于这次阿里在小Ai总体宣传的运作总有些怪怪的感觉,让我不吐不快。在我眼中,相比于谷歌的AlphaGo(人们已经习惯叫它“阿法狗”),经过阿里宣传包装/庇护的小Ai显得不够坦荡与可爱。


这种感觉的伏笔在总决赛之前,阿里非常高调的为小Ai进行预热与直播互动期间的准备,包括冠名一些云集业界与媒体大咖的微信群,以发红包的形式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给人以一种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气势。另外,对于《我是歌手》,小Ai很早就已经进入了“状态”,根据阿里在总决赛之前组织的预热报道与铺垫,可以看出小Ai对于《我是歌手》是有备而来的。在4月1日的《我是歌手》突围赛中,小Ai就对相应的结果进行了预测,阿里就此结果总结为“小Ai成功预测前2”,并且在6、7、8名的预测上也与事实相符。这似乎给人一种两个维度的评判标准,这在当时就给了我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而事实证明这个标准在总决赛的预测中,发挥得更是“淋漓尽致”。



《我是歌手》于4月1日的突围赛结果与小Ai预测结果对比,阿里强调了前三里猜中了两位,以及在歌手总名次中猜对了三个(点击放大)


引发我怪异感觉的时间点,是在《我是歌手》直播到一半时,即第一阶段助唱环节结束,将宣布7进6后两两PK的分组的时候。主持人何炅宣布小Ai的正式介入,由小Ai先推测分组的PK歌手,这也算是小Ai第一次正式接受大众的评判,看看其预测的结果与《我是歌手》现场500名大众评委投票结果的相近程度。而当时杜海涛就是负责公布小Ai的预测结果,然后由何炅公布事实上的第一组歌手,即第一阶段比赛后,现场评委投票排名第三和第四的歌手先进行PK,PK结束后,是第二组,即第二和第五名PK,第二组PK结束后,则是第三组的排名第一和第六的歌手PK。


请注意,此时何炅并没有说让小Ai预测7进6时,哪位歌手会被淘汰,而是让小Ai预测第一组PK歌手组合,从后面的流程来看,是在公布最后一组,也就是第三组PK歌手时,才会带出谁会被淘汰的关键信息。结果……小Ai第一次的PK组合的预测就全错了。



杜海涛回头看小Ai对第一组PK歌手的预测结果,与事实完全不符,实际应该是张信哲PK老狼(点击放大)


为什么会全错了?因为小Ai对于7名歌手的得分排名,与500名现场大众评委投票结果就出现了很大的偏差。笔者当时正巧在一个阿里冠名的微信群里,看到了阿里发言人公布的一张小Ai所预测的结果图(推测应该是何炅公布事实结果之前的最终预测),除了最后一名容祖儿预测正确之外,其他6名歌手的名次全没有预测对,自然在按顺序进行的两两分组的预测上也就不可能是对的。而这次亮相,可算是小Ai正式在《我是歌手》直播中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面。在之后的两组PK歌手的公布过程中,以及最后公布总冠军得主时,何炅都没有再邀请小Ai先公布预测的结果。



左侧是小Ai预测的7位歌手助唱环节的成绩排名,右侧则是真实的比赛排名,除了第7名,其他的名次全是错的(点击放大)


如果我猜的没错,假如小Ai的预测表现很好,原定的流程应该是每一组PK歌手正式公布之前,都由小Ai预测一次,然后在6进3时再预测一次每组PK的结果,最后在谁会夺冠时再预测一次。即在每个涉及胜负的结果公布之前,先公布小Ai的预测结果,再由何炅公布大众评委投票的结果。可惜的是,小Ai出师不利,第一关就没过去,之后也就没再出现过在电视屏幕上,但在相关微信群里的“直播”还在继续。


对于小Ai第一次分组预测的表现,我并不太惊讶,并不是说瞧不起阿里的AI技术水平,而是对于现在的AI,出现不正确的情况实在太正常了,想想前不久阿发狗在第四局对战李世石时变疯狗的表现,就完全能够理解。但在微信群里看到的阿里人的发言是这样的——小Ai成功预测容祖儿被淘汰。



在阿里冠名的某微信群里,阿里团队无视比赛流程对小Ai的要求,以另一个维度来表扬小Ai


说实话,就是这个发言开始让我有些不爽。并非我要抓着小Ai首轮糟糕的表现不放,而是觉得这种“掩耳盗铃”般的庇护小Ai实不应该。观众不是傻子,主持人出的题明明是让你预测两两PK的组合,你不说你的成绩不佳,反而宣称我预测对了谁被淘汰,问题是谁问你了?这就是上文我提到的双重标准,预测对了排名,就以排名的维度宣传自己,如果排名不行,则以预测对了几个来包装,以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还好,容祖儿成了小Ai的救命稻草,如果这个也没对呢?不知阿里又会如何圆场。


单以何炅给出的命题,可以说小Ai的得分是0,完败。而如果从7位歌手助演环节的排名结果来看,小Ai对名次的预测准确率只有14.2%(七分之一),因此我在阿里人发言的后面,不无调侃的跟了一句话——“虽然准确率只有14.2%,但阿里AI还是准确预测出了谁第一个离开决赛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我只能从微信群里看到小Ai的表现,因为在直播里不再出现预测的环节,我有理由怀疑可能出于稳妥的考虑,阿里决定不让小Ai再冒头了,以免可能出现的新的错误。但事实上,小Ai后面的表现很不错,就后续各阶段的成绩来看,准确率还是很高的,可惜没有在电视上得以展现。



小Ai对三组歌手PK的结果预测,与事实相符



最后的冠军预测,小Ai再次成功,并给出了前三的排名,第二名是黄致列,第三名是张信哲(点击放大)


对于小Ai后三分之二的表现,我衷心表示祝贺,要分析现场500名评委的喜好与选择,的确不易。当然,阿里团队肯定也如释重负,在第一时间启动了社交媒体上的宣传。



几乎是在冠军揭晓的同时,阿里的官方“小Ai成功预测冠军”的宣传就在微信上启动了,从准备的充分程度上也可以体会出阿里对这次活动的重视


平心而论,我对小Ai的技术水平并没有什么质疑,后两个阶段全部预测成功肯定需要强大的技术实力为保障,而且据阿里人的介绍,小Ai已经5岁了,在不同场景(如比赛结果预测、交通流量预测)下接受了海量的训练(深度学习),就如阿法狗也不是一上来就挑战李世石,而是先闭门修炼,与大量的人类棋手在网上过招,有一定把握后才向李世石下了战书。我相信,如果小Ai没有超过八成的把握是不会向湖南卫视主动请缨的,而从何炅一开始给出的命题到小Ai第一次预测失败的表现,也应该可以排除湖南卫视与阿里暗箱操作的可能,所以从技术角度来说,小Ai这次的表现的确为阿里争光了。


不过,纵观本次阿里对小Ai的宣传与包装,我个人认为的确有很大问题。可能小Ai的技术人员可以坦然面对突发的问题,但在阿里一贯的强势宣传部门看来,这种“错误”是不可容忍的,最显著的证据就是——直播之后,在4月10日芒果TV应用端上呈现的《我是歌手》总决赛视频里,已经没有了何炅让小Ai预测的画面,而是何炅直接开始找对战歌手的房间,或者可以这样说,在视频中已经没有了小Ai的身影。显然,阿里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当时小Ai的“失误”。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湖南台觉得那个环节没必要,所以给切了,但在4月9日我重看时,这个片段还是保留的,否则不会有上面那张杜海涛回看小Ai分组结果的截图。


我宁愿相信这并不是小Ai技术团队的本意,因为在一些相关的花絮视频中,可以看出杜海涛那一组转播团队,是一直在陪着小Ai的,只是相关片段没有出现在直播中,而小Ai之父闽万里博士在发表感言时也直接提到了小Ai一开始失误,并借此强调了小Ai基于深度学习的自我修正的能力,保证了其在后面成功率。他更以小孩子走路摔跤成长的过程来比喻小Ai的发展,可以看出闽万里很坦诚,所做的比喻也很贴切,很有科学人的风范(这段视频可点击本文最后的“阅读原文”观看



比赛结果公布后,小Ai之闵万里博士被邀请发表感言,他强调了小Ai的成长如同“孩童走路”


事实上,小Ai在进一步的精细预测分析上的准确性,的确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比如最终前三名的具体名次。但它毕竟才“5岁”,业内人士肯定也会以一颗包容的心看待它的表现,就如对待一个5岁的孩子,什么都要表现完美,肯定不现实。出现了失误,没必要掩盖,家长们大多只是会心一笑,只要日后的表现逐渐更好就没问题。



基于助唱环节的表现,小Ai在给出“错误分组”的同时,也给出了黄致列与李克勤的PK预测分析,其实仅这一组的歌手组合的预测来说,小Ai是对的,只是组别不是第一组,而第二组,后来在PK环节的预测中,小Ai经过修正给出了57%对43%,最后黄致列胜的正确预测



小Ai虽然预测出了谁是冠军,但在具体的前三名的名次上的预测准确率只对了33.3%,对第二和第三名的预测并不正确,而且三者间的得分差距也与事实有较大的差距,说明小Ai在大局观上虽已经有较高的预测水准,但在细节的精确性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相信这也是日后阿里团队努力的方向,毕竟在现实的很多AI场景中,只看大局还远远不够


然而,小Ai技术团队的实诚,被阿里在大局宣传上的刻意(比如剪辑预测失误的片段)给冲淡了,也就让小Ai显得并不坦荡与可爱。对于阿里在宣传上所包装出来的小Ai,总让我想起曾经被报道过的,那位身着阿马尼参加深圳市政协会议的14岁少年列席代表,一脸的世故与伟光正,基本没有了少年应有的神采。相较之下,谷歌的阿发狗给人的感觉更为磊落而可爱。回顾它与李世石的5场对局,5场比赛全程直播,比赛棋谱全面完整的,按落子顺序公开,是绝世好棋还是后来公认的大臭棋、疯棋,傻棋任由众人纷说,而不会因为下了一招臭棋就进行剪辑,或者调整后续的既定流程,只公布最后的胜负结果。这种爱谁谁,我就是我的态度,给人一种极为坦荡,很有个性的印象,也因此那个更接地气的名字“阿法狗得以迅速传播。所谓的对人工智能的展现理应如此——应该让世人感觉到它更像一个活生生的生物而不是机器。相之对比,小IA与阿发狗哪个更显真实可爱,更让大众对其有好感,高下立判。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小Ai和阿发狗现在给我的印象就是如此(点击放大)


说到此,总结上文,综合这次阿里对于小Ai的宣传表现,我想对这次与未来的,小Ai的宣传与包装提一些个人的看法与建议:


1、对于“人机大战”这个宣传点,我个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这本就不是一场人与机器间的对决,没有具体的交阵双方,和明确的不随主观左右的评判规则。它不同于围棋比赛,有明确的参赛者,而且围棋本身也有明确的胜负规则,这种客观的对局所产生的胜负,是受全体人所认可的。但对于一个歌唱比赛,事实的冠军与每个人心中的冠军并不一样,我相信率先被淘汰的容祖儿的粉丝肯定更认同这一点,以我个人的喜好,也认为容祖儿的表现应该排在助唱环节的前三,至少应该是在老狼之前,虽然后者的确很有情怀。因此这里所谓的人机大战到底是小Ai和谁战呢?况且在一个主观因素为主的竞猜活动中,结果也无法让所有人信服。事实上,这只是小Ai的个人秀,大家更多的是在围观看它的预测与那500位评委投票结果的相符程度。如果真要是人机大战,是和那500位评审比的话,小Ai第一局就输了,当然阿里会说小Ai准确预测了前三名是谁(不是前三名的具体名次)。到最后,小Ai也是根据第一阶段500位评委的投票结果进行修正才得以继续进行。所以更准确的将此次活动定调,应该是“我猜你赢”或类似的主题,这里的你是指参加比赛的歌手以及《我是歌手》的直播观众。如果可能,可以给所有猜对结果的观众发红包(阿里应该不差这点钱),从而让“我猜你赢”有了双重含义。


2、赶紧给小Ai起个拟生物化的好名字吧。对于谷歌的AlphaGo,别的国家我不知道,但在中国,已经有了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似生物化的好名字“阿法狗”,与人工智能相结合,给人一种很鲜活的感觉,而小Ai的名字科技感太重,给人以很硬,很冰冷的感觉。我希望未来小Ai能在众人的印象中生动化、拟人或拟(动)物化,以便更贴近“人工智能”的宣传。


3、在社交传播时,给小Ai指定一个虚拟代言人,尽量避免“伟光正”压倒性的传播政策。我认为,小Ai如果有微软小冰的一些逗逼的基因,肯定会好很多。这次阿里对于微信群的冠名与在相关群里实时发言讨论,是一种有益的尝试,从形式上我是认可的,从动机上说,我也是理解的。但问题在于在具体的传播策略上,太“伟光正”了,与群内其他人员的互动并不充分,更多的是自说自话,直接传递宣传小Ai这好那好的言论,其实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来达到同一目的。比如让一个人(或小组)专门模拟小Ai,以一个专用的ID(可以是上文第二条说的那个名字)在群里出现(在群里改自己的名字很容易),并用孩子化的可爱语气与大家沟通。以这次第一场预测全错了为例,就以小孩的口吻撒个娇,自嘲一下——“哎呀妈呀,前6名怎么全错了,我要好好再学习一下,对不起,对不起。晚上又该被加作业打屁屁了……呜呜呜”。之后可以再说,“虽然对容姐姐的预测是对的,但我很不舍得她离开……”等等。总之与第二条相结合,让小Ai更有人情味,更像个正在成长的小孩,而不是一个全在家长(阿里宣传团队)庇护下死板的机器。



总而言之,小Ai的这次的首秀,不可谓不成功,对于技术层面与技术团队的表现,我是持肯定态度的(至于意义则另说),如果在宣传层面更自然、更坦荡,相信这次首秀的效果会更好。而从另一个层面看,如果在宣传中处处严防死守,多少也是一种不自信、内心脆弱的表现,而善于自嘲的人往往更有强大的内心


事实上,这个世上本就无完人,科学的发展也正是从不完美向完美无限努力和无限接近的过程,但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绝对的完美。AI就是科学,科学讲究的就是实事求是,对现在AI的水平赋予苛刻的胜负要求,本就是不合理的,说得过一些就好像当年的“赶超英美”,这种想赢怕输的心态与科学的发展观是相违背的。况且,《我是歌手》本就是一场娱乐竞演,主观评价的因素浓重,与围棋大战相比谁的格调更高我不下评论(大家心里自有一个评价),但我觉得既然是娱乐圈的活动,还是娱乐心态对待好些,就如当初我们围观“保罗章”预测世界杯一样。至少在我看来,预测《我是歌手》的冠军与阿法狗围棋之战的意义完全没有可比性。


而在阿里过往的宣传中,基本上能感觉到它很怕“出丑”,哪怕这个“丑”对于世人来说不算什么,也要尽量的压制(比如看到认为是阿里负面的媒体报道,就玩命找人删稿)。但结果,往往可能适得其反,换个思路,坦坦荡荡的没什么不好,就好比现在谁还会因为汽车召回,而对相关汽车品牌有明显的负面看法呢?反过来倒是一次没有召回的汽车品牌,让人更感到不真实。希望阿里未来能更自信一些,总“端着”自己的伟光正,别人看着累,估计阿里的宣传团队也累,是不?


最后,衷心祝愿阿里小Ai在未来能给我们更多的惊喜,为中国AI技术的发展添光增彩。同时也希望,阿里在宣传风格上能更“自然、坦荡、可爱”一些,也为小Ai营造一个更宽松的成长环境,正所谓“人之初 性本善 性相近 习相远”,对于AI的发展也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