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性的伟大

深圳文学2021-07-21 15:40:22



它们背上驮着的小狼有的竟还活着...



那年,高强是边防军的一个团长。当时,部队为了改善伙食,每个连队都养了不少羊,但却经常遭到群狼的围攻,死羊都码成了垛,那情景真是惨不忍睹。


眼看群狼越来越肆无忌惮,为了保卫部队驻地安全,在请示了上级之后,高强从各连队抽了二十名优秀射手组成一个加强连,专门围捕群狼。


说也奇怪,这之前群狼经常是大摇大摆地从高强他们眼前招摇过市,可自从加强连成立之后,每每出动捕狼,却总是扑空。战士们当然不会甘心,高强的通讯员入伍前是个口技爱好者,擅长模仿各种动物的叫声,高强于是就和他商量了一个引狼上钩的办法。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高强和战士们把一群羊赶到群狼经常出没的一个叫“嘎巴”的地方,把它们圈起来,然后从牧民那里借了一张狼皮,披在通讯员身上,故意把他拴在羊圈的木桩上,让他学狼嗥。高强想用这个办法把群狼引来,一举消灭它们。


一切准备就绪,高强和战士们就悄悄埋伏在羊圈四周。很快,来了两只老狼,绿荧荧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着瘆人的光,它们在远处匍匐了一会儿,然后其中一只狼原地守候,另一只狼小心翼翼地靠上来,张望一阵之后又悄悄退了回去。紧接着,一只狼就飞快地跑了,高强猜想是去给狼王报信的,另一只狼则留下来继续守候。


估计要不了多少时候,狼王就会带着群狼来救高强通讯员假扮的这只“狼”,而且嘎巴这里还有一大群肥羊,只要群狼全部进入包围圈,高强就可以指挥战士们把它们一网打尽。可问题是高强和战士们等呀等,已经过了夜半,不但群狼没来,就连留下守候的那只狼也悄悄地走了。



高强猜不透那些狼在搞什么名堂,正迷惑不解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人喊马嘶的声音,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声,不一会儿,附近连队的战士跑来说,他们队里的羊群遭到大批野狼的袭击,急需增援。高强这才发现自己上了狼的当,这帮家伙在和自己玩声东击西的游戏哩。他立即吩咐通讯员留下看着羊,自己火速带领战士们前去增援。


但让高强万万没有料到的是,他带着队伍赶到附近连队一看,哪里有什么野狼袭击,那里的羊连根毛都没掉,高强心里真是又恼怒又纳闷。这时候,猛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原来是高强的通讯员追来了,说高强他们刚离开,羊群就遭到狼的袭击,通讯员吃不准情况,不敢乱开枪,只好赶来报信。


高强只好带着战士们火速赶回去,但为时已晚,羊已经全部被狼掠走。高强不死心,和战士们顺着狼爪印一路追下去,不久就发现前面有一群黑乎乎的东西。不好,群狼有埋伏,高强吩咐战士们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可奇怪的是,这群狼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一直在原地打转。高强心想,狼最怕亮光了,于是就命令战士们把手电筒都打开,一齐照过去。大家顺着亮光一看,惊呆了:它们哪里是什么狼,竟就是先前故意赶来引狼的那群羊啊!


这就奇怪了:群狼早走了,这里又没有木栅栏圈着,羊咋还在原地打磨磨?待走近一看,高强才发现,原来这些羊的眼睛全都被狼搞瞎了。不用说,群狼之所以不吃掉羊而搞瞎它们的眼睛,分明是在向战士们示威呀!



这回,高强算是领教了狼的厉害,但也因此更坚定了灭狼的决心。


但高强心里有一点没想明白:狼咋知道引它们上钩的“狼”是人装的呢?他后来专门去请教当地牧民,这才知道:其实狼的嗅觉极其灵敏,你再怎么伪装,但人的气味却逃不过它的鼻子,人的气味与生俱来,不可能说没就没了。


通讯员于是提议,想办法把气味化解掉。在牧民们的帮助下,战士们收来好多狼皮,把它们放在开水锅里煮,然后就天天用这种煮过狼皮的水洗澡;这还不算,大家就连平时穿的衣服和鞋子,也统统用这种水浸泡。甭说,半个月后,连牧羊犬见了战士们都一个劲地狂吠,它们一定是在奇怪,人身上咋来的狼味儿。



经过充分准备之后,高强和战士们开始静待时机。


机会终于来了!这天黄昏,哨兵向高强报告说,驻地前面的雪原上突然出现了狼群。高强举起望远镜一看,可不是嘛,远远望去,雪原上到处是狼,一个个肚滚腰圆的模样。莫非它们今天是冲着营地来的?这帮家伙也太自不量力了吧?哼,正等着收拾它们呢!


高强立刻把战士们召集拢来,把这些天大家在一起反复酝酿的围狼方案再从头细细检查一遍,随后战士们就悄悄出发,分左、中、右三路向群狼包抄上去。


这时候天正好完全黑了下来,战士们各自借着夜色掩护迅速迂回包抄到位,由于平时洗透了狼皮水澡,群狼对战士们的到来果然毫无察觉。高强一看时机到了,便果断地命令司号员吹响军号,战士们几乎是同时出击,雪原上人马声、机枪声,夹杂着群狼惊恐的嗥叫声,响成一片。


这回,狼王似乎知道是真正遇到了险情,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嗥,顷刻之间,骚动的群狼便安静下来,耳朵齐刷刷地竖起,尾巴急速地摆动,然后雄狼在前,母狼居中,小狼在后,向前狂拥而去。


给狼逃生的缺口是高强他们故意留出的,其实这是一条不归路,因为前面是一个大冰湖,却被大雪覆盖得严严实实,神仙也认不出来。高强在这里当了二十多年兵,对地形了如指掌。


果然,上了冰湖的狼就由不得它们自己了,立刻晃晃悠悠地在冰面上扭起了秧歌,而更多的狼则摔得四脚朝天。狼知道上了当,但战士们左中右三路射去的瓢泼枪弹,又逼得它们无法再有别的选择,只能连滚带爬地继续朝前拥。看着它们临死前的这番挣扎,战士们心里觉得真解恨。


眼看着群狼已经跌跌冲冲拥到冰湖当中,就在这时候,突然惊天动地一声响,湖面因承受不了群狼的重压而爆裂开来,那些狼于是就像下饺子似的纷纷落入湖中,即使跟在后面没有走到冰湖中间的狼,因为后面有战士们的枪林弹雨堵着,也只好往冰湖里跳。


看到群狼纷纷落入湖中,战士们高兴得大叫着从埋伏点上冲出来。高强一看这阵势,当即命令大家立即停止射击。为啥?一是考虑,越到最后胜利关头越要沉得住气,现在天已经黑下来,应该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二呢,狼皮可是部队战士御寒的宝贝,尤其是没有损伤的狼皮。于是,高强在冰湖周围布置警戒线,让战士们轮流值班休息,等第二天天亮后再动手。


好容易等到第二天天亮,战士们就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好家伙,此时冰湖上黑压压一片全是狼,由于天气寒冷,群狼被牢牢地封在了湖里。


但是让高强和战士们吃惊的是,他们向群狼围上去的时候,看到那些老狼早已被封在冰层里冻死了,而它们背上驮着的小狼有的竟还活着,正瞪着惊恐的眼睛不知所措地四下张望。高强曾经好多次听人说起过,在生死抉择的最后关头,狼爸狼妈总是把生的希望留给狼崽的故事,可如今亲眼目睹,他的心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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