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深圳-宋玉明访谈录

宋文治艺术研究会2021-07-21 11:00:03


时间:2016年9月9日下午

地点:深圳美术馆

人物:宋玉明,深圳美术馆名誉馆长,深圳美协副主席

  竹空间

  宋玉明=宋  竹空间=竹


竹:宋老师,您好!再过几天艺术深圳即将开展,我们都知道从去年起,艺术深圳博览会以展览当代艺术为主题,今年很荣幸邀您参展,现就大家关心的几个问题请谈谈您的感想。

宋:好的。

竹:宋老师,在您过往人生履历中既有艺术家的身份,又当过美术馆馆长,您如何界定传统艺术与当代艺术?



《漫天》 宋玉明 31.5x40.5cm 2016年


宋:我是搞艺术创作的,一直不是很愿意提传统和当代的划分。但就从艺术创作的本质上来看,不管是传统还是当代,都脱离不了在社会的大背景下对艺术的思考和见解。因为只有你的作品具有可读性,才有所谓的艺术性和艺术价值。在我做美术馆馆长期间,我们做过很多类型的展览活动,这里面不乏传统艺术和当代艺术。我就发现,所谓的当代艺术展览除了在展出形式上与以往我们做展览的方式上有很大不同以外,往往还要花很多力气在阐释作品和阐述艺术家的观念,对作品本身却不是很在意。这两点都是与我们传统艺术的展览背道而驰。而往往普通观众就是从这个角度去区分传统艺术和当代艺术了。戏称看不懂的就是当代艺术。我想这里还是有很多误区的。当代艺术展对我其实启发很大,他们最擅长的讲故事,讲观念,这恰恰是我们做传统艺术人最不愿意的,但这并不代表传统艺术就没有思想,没有创新。所以,从观念和创新的角度上来说,传统艺术就未必不当代,而当代艺术中难道就没有伪当代?但当代艺术的呈现方式的确有很多地方值得学习和思考。

竹:所以,就有一种艺术观点认为,传统也是当代,永不过时。我想,以截然的二元法来区分传统和当代似乎是不科学的。那么,您又是如何看待艺术深圳博览会以展览当代艺术为主题的改革调整?

宋:是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你说的这个观点,我表示赞同。传统和当代,只是一个词汇而已啦,而艺术家一般不大喜欢纠缠于无谓的概念之中,去画就是喽!这得请理论家好好解释。(笑)从去年起,艺术深圳从去年起开始把展览主题定位在当代艺术上,我觉得这是一个符合整个社会大环境的定位,也能体现深圳对艺术的开放性和前瞻性。但这个定位最有意思的其实就是我们到底怎样界定当代艺术?如果我们能从更为学术的层面,并且让更广泛的人群来参与探讨,来提出我们深圳对当代艺术独到的见解和认知,而不是人云亦云的附和。艺术深圳是继文博会之后又一个很好的品牌,希望有更好的作品和展览方式能对深圳艺术的发展和建设起到更多的引领和推广的作用。香港有很多不错的展会也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



《崖霭》 宋玉明 31.5x40.5cm 2016年


竹:我知道您为了这次展览,从创作风格上进行了很大的调整与变化,您是怎么思考的?

宋:其实在我看来,这次作品的风格依然延续我之前的泼彩样式,只是略做了些调整。但你却觉得有较大变化,这倒是我没想到的。证明调整的挺到位?(笑)因为参加这次艺术深圳,定位是当代艺术,而我的作品长期以来被认为属于传统派别里的,所以在准备这批作品时我还真研究了一下你们所谓的当代艺术的形式和语言,看看我这个“传统”的路子怎么能往“当代”靠靠。(笑)后来我发现抽象性是当代艺术中很重要的因素之一,而泼墨泼彩恰恰是表现抽象性的最佳方式,这不就刚好不谋而合了吗?至于大家对传统的认知就是笔墨技法,所以我就略去了一些,看上去是不是就当代了?(大笑)

竹:我们谈到泼墨泼彩,就会谈到墨的自发性与不可控性,您是如何理性控制偶发性下墨的变化?

宋: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的作品你仔细看就能看出这两者的关系,画面中既有每张画都不可能一样的随机性,但同时都会在我有意识的处理之后呈现出统一的风格面貌,这就是随机性和理性控制关系的很好表现。往往一幅作品的创作就是理性—随机—理性的过程。开始时往往已经是“胸中有丘壑”,有了大致的想法和构思。然后动笔创作,任由泼彩泼墨的随机发生,感受其中水墨自发产生的形态各异的自然肌理效果。但此时只是完成了作品的最初阶段,接下来才是最难也是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作品创作到此为止了,这种无意识的随机产生的效果猛的一看可能觉得还不错,可这又如何能体现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要高于生活的原则呢?艺术的价值和更深层次的魅力—人的创造性就没有了。所以我会对每一幅作品进行理性和仔细的分析和思考,通过笔墨技法的加工,让这些看似随机产生的机理更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把艺术家的智慧和气质更好的体现出来。那么这样我才认为是一张完整的作品。



《云曦》 宋玉明 40.5x31.5cm 2016年


竹:做为东方艺术的泼墨泼彩和西方艺术抽象绘画,您如何理解两者的关系?

宋:抽象的概念是从西方传进来的,中国画的创作里并没有对这个概念有直接的描述。我们回到“抽象”这个词的本身来看,就是抽离形象的意思。那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中国画的创作要求从一开始就是抽象的。因为我们强调“似与不似之间”,强调“高于生活”,强调“气韵”,哪一条不是要求要抽离具体的形象?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中国画非常讲究笔墨,所谓的笔其实主要就是线条。线条处理得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功力的深浅。但现实生活中线条是不存在的,它完全是靠人从形象中提炼出来的。中国画的人物从来都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一摸一样的原型,身高比例什么的都不对,但你一看就能知道他是谁,他在干嘛,一条线,一个弯钩,这个人的神情就栩栩如生了,这不很高妙吗?这难道不是抽象?墨也一样。古人云墨分五色,在这浓淡深浅之中,变化万千,变幻无穷。这不就是抽象所追求的能唤起无尽想象空间的最佳表示吗?我想艺术是相通的,每一个国家和民族的艺术发展之路都有很相似之处,只是表述的形式不同而已,是殊途同归的结果。

竹:您首次参加这样的以抽象为主题的展览,您是如何理解抽象性的问题?

宋:抽象性其本质是要敢于挣脱具象的束缚,更自由地表达情感或内心的需求,唤起更多的想象力和可能性。因此,在创作中,首先要敢“放”,敢于让随机性参与进来,这点其实很不容易做到,因为弄的不好就会失控。但做好了,它确实会有意外的惊喜。从这个角度看,泼彩就是非常具有抽象性的绘画语言,跟这此展览的主题很契合。我想,这也是你这此想邀请我参展的原因之一吧。



《早春烟雨》 宋玉明 50x60cm 2016年


竹:作为当代泼彩艺术家,您怎么看你作品的意义?

宋:谈不上有多大的意义,我只是想尽自己一份力去探索中国画的更多可能性而已。受父辈的影响,我一直以来都坚守中国画的创作形式,因为坚信中国画的生命力依然可以延续,甚至可以再复兴。中国画的笔墨从古至今都验证了它完全具备表现时代,表现当下,表现内心的可能性。因此我希望通过对色彩的研究,对泼墨泼彩的尝试为中国画的创新添砖加瓦。

竹:您如何评价其它参展的艺术家?

宋:我非常高兴能与这些艺术家同台展示,看到其它参展艺术家的作品我只能更坚定了我对艺术作品的观点:好作品不分古今,不分东西。好的艺术品一眼就能打动你!特别是在深入了解了草间弥生和薛保瑕的艺术创造过程后,我感同身受,只有坚持自己的艺术主张,坚持不懈的努力创作,经过时间和阅历的洗礼后,好的艺术作品才能出现。我感觉与她们在一起对话也是很默契,很和谐的。

 

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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